李夏如

ID=HARu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拒绝任何形式的转载,谢谢

远大前程

※请勿上升真人


※脑洞来源 @童小满灬  脑洞是很棒的脑洞,写的不好全是我的锅QAQ



他为了躲避战乱在二十多岁逃去了香港,没待上小半月便又跑回了这座滨海小城,一辈子都没有离开。他受过太多的苦,炸弹落在隔壁的楼房散出的混着硝烟味的血腥气曾让他寝食难安,步兵半夜在青石板上踏出的声响使他梦中惊起,但他还是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住在这。他说他在等一个人,只是没人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也从未听他提起过。

家人实在是不放心,趁着时局还算安定匆匆回了这里,又哭又闹,就连断绝关系这一类的威胁都抛了出来也没能让他动摇半分。

儿子的沉默击垮了母亲最后的心理防线。妇人扯着手绢倚在墙边,瞥了他一眼,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凯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明凯扣着桌子上一块掉漆的圆斑,无声地笑了。

妈,你就放心让你儿子我一人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啊你这孩子,如何教父母放心……究竟是何人,能让你如此记挂?

谁都不是。


他知晓他的姓名,相伴过不咸不淡的日子,却在转身时没有勇气抓住他的手,就此天涯两别。


童扬随着母亲来这座滨海小城时大约是十几岁的年纪。他生在江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正随了那雨里江南的气质,清冷幽美,一双桃花眉目摄人心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抽条的时候,童扬本就清瘦,四肢纤长,又是运动骨干,时常抛头露面的,因此身边总少不了妙龄女子的青睐。

这样的存在本应该是高山雪莲一般只可远观其雅不可亵玩,偏偏童扬温柔得过了头,朋友寥寥几数却都是交心的铁哥们儿,明凯算是其中之一。他与童扬在选修课上相识,并排坐着。少年时期的童扬还揣着点儿文青范,兜着本《石门集》翻来覆去地读着。他选的是文学,因为他深爱文字的纤细和敏感,而明凯单纯是被家母捏着耳朵才老不情愿地坐在课堂上,带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咿咿呀呀地念着诗经时他便竖着课本挡住脸,趴在木桌子上打盹。

对于文字,一个心醉其中一个毫无兴趣,这样的两个人本是毫无交集的。直至某次,明凯大概是玩得太累便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墨客出身的导师实在受不了这番侮辱,气急败坏地朝着明凯走来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是童扬在导师走到之前把明凯给揪起来,免得一场事端。

没错,用揪的,揪头发。

当时实在是情况太突然,童扬试着推了两次没推醒,身边坐着的人反而换了个方向继续睡着,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拽着离手边最近的头发狠狠一揪——明凯先是吃痛地弹起身,气急败坏地朝身边的童扬看去,正开口想叱骂几句,却被童扬冷冷的视线给引导到导师的方向,立马收起了拳头握住书本,垂着脑袋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

他直到童扬又推了推他才敢抬起头,导师已经背过身离开了。明凯侧头偷偷瞄了眼童扬,他还在细细地读着手中的书本,右手刷刷刷地在空白处写下批注,字体说不上漂亮却很工整。

对不起错怪你了,谢谢。

明凯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钢笔小小的写下这么一行字,装作不经意地推到童扬的视线范围内,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没敢看童扬。

他听见旁边噗嗤一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然后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手臂。

小事一桩。

童扬用铅笔在自己的钢笔字下留下小小一行。

明凯瞥了眼童扬,他还在看书没看自己,觉得这个人很有趣,又留了一行字。

交个朋友吧,我叫明凯。

这次童扬回得很快。

童扬。

名字很好听啊,不过和你不大像。

为什么?

飞扬的扬,你看上去停安静的。

——噗嗤

明凯立起书本,偏头去看童扬,他想知道他为什么又笑了。好巧不巧,这么一扭脑袋正巧撞上了童扬望向他的视线,他没拿笔的那只手握成拳头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

这眼角情许多,笑着来看我。

好看,真好看。

明凯的眼睛眨了眨,想要转开视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顿住。

——铛铛——当

下课了。

“你才见我几回,就说我配不起这名字。”

在导师宣布下课以及布置了阅读任务后按照惯例行拜师礼。两个人个子挺高,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仗着前排同学站起身形成的天然屏障两个人并没有站起来。一片整齐而响亮的口号声中,明凯听见童扬刻意压低的笑声,随着唇瓣翕和,他听见童扬的声音,声调如想象一般清冷,却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然而童扬这样的说法却令明凯有那么点儿慌神。

你不要误会……只是做了这么会儿同桌我第一次……

罢了罢了,我不是在怪你。

明凯盯着童扬的脸敲了会儿,确认对方确实没有置气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请多指教吧,我们……多互相了解一下?

啊……好啊。

童扬哭笑不得地回应明凯过分客套的礼数,他对明凯说同学之间没必要如此客气。明凯囫囵应和着,他下一节还有课,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跑。

——我叫明凯。

临走前他又对童扬说了一次

童扬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盯着明凯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嘿,怎么在发呆啊?”

好友曾龙走过来拍了下有一会儿没改变姿势的童扬,催促着去下一个学堂。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童扬一边收拾一边解释道。


童扬后来公派去了英国,灌了一肚子洋墨水,等回到国内都是战事平息后的事了。他的母亲瞅着他正值壮年却是形单影只的过活,揣着抱大孙子的急性子旁敲侧击给童扬物色了好几个大姑娘。童扬也是听话,每一场约会准时准点到达,对姑娘倾尽所有的好,阵仗之大明眼人也瞧得出这不过是客套罢了。如此三番五次童母着了急,生怕儿子就这么一辈子单了去,抱着儿子的小臂抱怨道到底是哪一点看不上那些姑娘了。

她们都好,都很好。

都很好为甚一个都看不上?真是急死我了。

谈恋爱那是小年轻的时髦,爱不动啦爱不动啦……

说这话时童扬故意低垂下眉眼,发型留的是外国青年流行的样式,额发过长挡住了眼,童母难以从中辨明真假。

童扬倒是明白这句话里二分推脱八分真情。


一来生二来熟,三番五次便结下了情谊。童扬虽然看着沉默寡言,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小骄纵,再加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谁没点反骨,要真正儿八经捣点乱明凯都要对童扬甘拜下风。

学校算是这座小城挺出名的,未来的学生大多是读师范的料子,自然管教也就严格些。学校是住宿的,有守卫看着,大半夜拎着长木棒在住着学生的小楼门口晃啊晃。明凯撇着嘴说这明面上是为了保护安全暗地里就是想把我们关在里面,被童扬赏了个毛栗子。明凯贪玩,总想着要溜出去到集市上溜溜弯,童扬会帮他出主意,但是从来不参与明凯的逃跑计划。明凯问他为什么,童扬的回答是浪费时间。

其实童扬何不对外头的日子感到向往,况且有一阵没见到母亲怪想念的。只是逃宿是要被学校记大过的,童扬的学费是母亲辛苦工作挣来的,在档案里留下这么一笔他实在无法接受。明凯和他不一样,明凯说过自己来读书只是母亲希望传承家业罢了,他更偏向于去实业学校,家底比自己殷实些。

明凯捏着童扬的手腕盯着他,仿佛要钻出一个洞来。他从外面回来会带一些小玩意儿,小吃或者好玩的摆设什么的,也会送点给童扬,他注意到每每童扬从自己那里收到礼物时都怀着一种他不能明白的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手里捧着的是什么圣物一样。

明凯有些无奈地指了指童扬手上的物什,别这样啊,我再给你带就是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童扬这时候会摇着脑袋说不用了,教训他别乱花钱。

明凯心里明白得很,童扬乖巧的外表下到底藏了些什么心思。童扬很少会提起家里的事,明凯还想刨根问底,被童扬那双泪眼盈盈的眸子一瞪却也没了话说。

诶,都是这双眼睛惹的祸。

明凯暗自心疼着,作为回报只能变着法儿对童扬更好,童扬报答明凯的方式就是临近考前抓着他一起复习。他头脑聪明,明凯还在对着算数抓耳挠腮他已经在草稿纸上刷啦啦写下一行又一行。

好难啊不会不会。

诶,有什么难的啊。

我又不是你童扬。

明凯咬着钢笔盖想题目,笔盖尖上的一点儿镀金都被他咬得有点秃。童扬伸手扒开钢笔头,皱着眉让他别咬了。

明凯笑着凑上去问他是心疼这钢笔吗。

两个人之间离得有些近的过分,童扬甚至能感受到明凯呼吸喷出的热气,洒在脸上痒痒的,耳垂发烫,烧着疼,他想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心脏咕咚咕咚跳个不停,只是为什么会紧张呢?是因为明凯靠的太近了?还是因为是明凯靠的太近了?他想着这还好是在宿舍里,没被旁人看去,不然这叫他面子往哪里搁。

你……你别咬了,对牙不好。

明凯瞧见童扬迅速撇开的脸颊,脸上绯红色烧成一片,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乱飘,偶尔飘回来撞见自己的视线,又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迅速弹开。

虽然说拿“令人怜爱”这一类的词语形容一个男孩子略欠妥当,但明凯却觉得按在童扬身上反倒另有一番意味。

你是在关心我?

是啊,怎么样?

童扬梗着脖子,说话声音比往常大了些,在明凯看来怎么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是就是嘛,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重新低下头研究习题,这些看似繁琐的数据现在反而变得亲切了许多,笔下也有了点儿方向。童扬见他没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长吁了口气,压低身子凑到明凯旁边稍作提点。

这里这么做比较好。

童扬执笔信手书写,一边写一边解释,盯着纸面的关系有些低眉顺眼的模样。两个人脑袋抵着脑袋,明凯听了一会儿没听明白便觉得没兴致,余光瞥见童扬的侧脸,清秀俊朗,实在是好看。

唉,真帅气。

他不由得感叹。

童扬挑眉。

我给你讲了这么多你听进去了吗?

听……听进去了!

明凯狡辩道。

童扬白了他一眼,手里的铅笔扔给明凯让他自己做。

木头上还留着童扬手心的温度,明凯握住,心跳乱了几拍。他想起自己某次在学校的土墙后望见的一幕——自己的艺术老师和国文老师脑袋凑在一起,两个人共用一本本子一支笔,刷啦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听班上的同学说起过,艺术老师和国文老师是一对儿,过段时间是要结婚的。

明凯觉得现在的情况和两位老师的那些风花雪月有那么点儿相似。

诶,童扬。

什么?

童扬把椅子拉到一边读书去了,听见明凯在喊自己,以为他做题又碰到了坎,起身放下书想来帮忙。

没什么,突然想叫叫你名字。明凯写下几个字,继续说,你名字挺好听的。

外公取得,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明凯,这个字很大,对你期望很高。

喜欢多唤几声便是。

他抬起头朝童扬笑了笑。

童扬,我会做了。


看了这么多书,走了这么多路,以为自己足够博学去理解世间万物,最终还是解不开这道名为命运的谜题。

明母见明凯太过坚决,就算一千百万个不放心却还是由着儿子去了。送走母亲后明凯继续过回了从前的生活,凭着后来去学工程的手艺,再加上家里留的财产,生活过的还算理想。

时间一晃几年过去,一日他和往常一样在街上溜达,停在某个茶楼吃些点心,旁边一桌坐着衣衫考究的男士几名,还围着几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妇人。明凯本来无意听进旁人说些什么,只是妇人们动静太大,那点儿嘴碎被听了个全。

你听说了吗?张家的大小姐要嫁人了。

是啊,建筑局的海归,人长得标志,只是家境哪配得上张家。

这你就不懂了吧,越是低的出身,习惯了张家的待遇,越是紧紧扒着张小姐,甩都甩不掉。

也是,这年头谁不想讨个富贵生活。


起初童扬只知道明凯家境殷实,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人完全就是个阔少爷。

童扬小时候母亲会为他过生辰,一碗长寿面窝一个鸡蛋,简简单单的一顿带着饱腹的满足感。长大后对这些看着也没多重要了,日子还和以往一样过。

这天童扬一整天没见到明凯,他知道明凯虽然喜欢溜出去玩但从来不会逃课,因此当明凯的室友帮他报的是病假时他相信了,忧心忡忡地盯着空荡荡的位置,怎么也不能集中注意力,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对明凯身体的担心。他搓着书包带上的一块补丁,好不容易熬完了一整天的课,带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站在楼门口,却踟蹰不前。

他前几天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就生病了?我要不要带些东西去?见到他要说些什么?

平日里精明的大脑此刻飞速运转着,左思右想却寻思不出一个好结论,抿着嘴唇布鞋底在砂石地上磨来磨去。

诶,童扬,你再这么走鞋子要坏啦!

童扬回头,明凯笑颜盈盈地看着自己,呲着一口大白牙,脸上却是一块灰一块黑的。童扬平日里有点儿小洁癖,此时却也顾不上,袖子手掌一起上,把明凯脸上身上的灰抖了干净。力道有些没控制好揉的明凯嗷嗷叫。

终于看着像了点样童扬才放开手,突然想起这人挂着病假怎么这会儿从外面回来,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你去哪了?

明凯见童扬表情就知道他生气了,换上有点儿讨好的笑容,拉着童扬一路跑到学校最角落的土墙后面。童扬有点儿弄不懂明凯这神秘兮兮地为何,刚想出口质问手里就被塞了个盒子。

拿着,送你的,我听曾龙说今天你生辰。

明凯说完后,盯着童扬,示意他打开。

童扬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祝贺的,却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质地光滑,打开之前童扬就已经猜到可能是什么值钱货,只是当他看到躺在蓝色绒布里通体黝黑的钢笔还是愣了神。

这我不能要。

童扬啪地一声关上盒子,塞回到明凯的手里,却被阻止了。

不行啊,这可是我特意去表哥家里求来的。

明凯一本正经的解释。

而且……

而且?

童扬,我表哥当兵的,他说送人钢笔代表……

代表?

明凯深吸了一口气,把钢笔盒子往童扬手里一塞,往后退了一步。

童扬,请允许我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童扬坐在酒店房间里,胳膊肘撑着梳妆台,指尖转着一只钢笔,它通体黝黑,笔身上有了很多划痕,看上去用了很久的样子。

张小姐推门进来的时候童扬就是现在这样,一脸若有所思,像是在缅怀着什么。

她不忍打扰,但父亲催的紧,她不得不出声。

童扬惊起,把钢笔别在上衣的口袋里,先是跟张小姐说了声抱歉,不留痕迹地躲开她挽上来的手臂,走得大步流星。


明凯和童扬恋爱了。

当时恋爱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两个男孩子。但比起被人发现的恐惧他们更多的是沉浸在与彼此共同相处时溢满的幸福感里。他们在桌子底下勾勾小指,在宿舍里互相拥抱,偶尔会一起散步聊天,更多的是凑在一块儿运动。明凯爱打乒乓,技术不错,两个人在活动时间会一起霸着球桌打上好一阵子,等到大汗淋漓才一前一后地去冲澡。

明凯速度总比童扬快一些,他蹲在墙根等着童扬,手里是两根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杂草,随意摆弄着。

童扬出来的时候看见明凯蹲在地上,手上抱着脏衣服只能用脚踹了踹他。他抬起头,童扬的脸上还挂着水,从眼角一直流到嘴角,童扬那一双桃花眼本就是湿漉漉的眼神,这么一番修饰更显得动人心魄。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朝童扬走近了一步。

唇瓣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触在了脸颊,软软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明凯背对着童扬说。

童扬点点头,刻意忽视掉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走到一半明凯突然停下步子,童扬没刹住车撞在他的背上,捂着鼻子抱怨着。

怎么了你。

我突然想起有件东西没给你。

明凯说着拉过童扬的手,往无名指的位置套上了什么,又推回原来的位置,让抱着的布料遮住。

这样就行了。他嘴里念叨着。

后来回宿舍童扬才有空抽出手看,无名指的位置被一个草环套住。他在他母亲的手上差不多的位置看到过这种指环,只是母亲那个是金子打的,母亲说那是嫁给父亲时家里备的嫁妆。

就给我个草的算什么啊……童扬笑着把指环套在铅笔上。

童扬你怎么笑的这么……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

面对曾龙的打趣童扬反手就是轻飘飘的一圈,心情十分愉快。


童扬心里明白,自己爱上明凯,是违背常理、是失去自制、是注定要尝尽一切的沮丧和希望的。只是他总幻想着这日子能过得快一点儿,久一点,哪怕是糊里糊涂过完一生都是完美的。

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

这天童扬像往常一样上课,他最近有些忙碌,师范学校的保送名额申报就在这几天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和明凯有一阵没见了。刚坐定手就被明凯的缠住,狠狠地握住,怎么都不肯放开。

童扬瞄了一圈周围似乎没人在看这里,压低声音勒令明凯放开。

被发现怎么办,别闹。

被发现公开就是了啊。

明凯回答地十分理所应当。

童扬说不过他,只得迁就。前座的几个同学来了,明凯忽的放开了童扬的手,随便摆弄着自己的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童扬看了一眼明凯,没说什么。

诶诶,听说了吗?老李的事。

老李?你说的是那个?

诶对的!就是李老板的儿子。你知道吗,他和一个男孩子……在恋爱!

哎呦,好恶心啊,这是有病吧?

谁知道啊?听说是亲亲的时候被训导发现的,躲在阁楼里,李夫人知道之后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唉,真是家门不幸……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童扬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眼明凯,似乎没听见那两个人刚在说些什么,还在自顾自地玩着。

没听到也好,罢了罢了。

童扬心里安慰自己,拿出书翻到折角的位置继续读起来。看了一会儿没看进去,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凭着感觉看过去,是一个男孩,他在导师那里见过,品学兼优,是自己的保送名额的有力竞争者。

他被童扬发现后就收回了视线,却让童扬觉得心神不宁地。

你怎么了?

之后是活动时间,童扬和明凯肩并肩一人拎着拍子一人抱着替换的衣服走着。明凯晃着手上的两个拍子,见童扬没什么表情便摆出一个关公的造型,故意做的不伦不类地,想要逗童扬开心。

诶明凯我问你。

什么?这么认真做什么。

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吧?

日月可鉴啊童扬,你不会是听说老李的事情所以慌了吧?

明凯把拍子抛起,再接住,稳稳当当。

被戳破心思的童扬咳嗽两声,没有再接话。

不会的,我不会的。

明凯说得很肯定,借着拍子的遮挡在童扬侧脸亲了一口。


人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童扬人生中唯二的两次喝醉,其中一次是回国和曾龙喝酒,老友很久不见没有收住喝高了,平日里内敛沉静的人此刻张牙舞爪地数落着。他说了很多事,在国外的事,在读师范的事,还有他们俩上中学时发生的事。

这是曾龙第一次听童扬说他和明凯的事,隔了快十年旧事重提他有些更不上节奏,也没想到这个看着老古板的朋友还小的那阵子能这么时髦。

我说明凯那小子怎么对你这么好,原来有一腿啊。

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刀两断。

为什么啊,挺好的不是吗。

好个头啊。

童扬打了个酒嗝,用力的挥了挥手,声调也压低了几分。

曾龙,你知道后来我保送师范的事对把?

嗯。你那时候还消失了一阵,要不是后来我也考到那里去我才知道你也在。

那个学校在隔壁的市里,我本来不想去的,想说在我们这儿随便考个师范,和明凯在一起也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去争取了那个保送名额?

啊,那是因为……

童扬趴在桌上,盯着酒杯折射出的流光溢彩,默不作声地掉了眼泪。

尽管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毫无波澜。

有人质问我和他什么关系,他说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同学也罢朋友也罢,遮遮掩掩我也能理解,但他说我什么都不是,我就不能接受了。

更何况是他说过……嗝——在前啊。


这天的城里格外热闹。

张家小姐的婚礼闹得满城风雨,整一条街被包装成浓烈的红色。明凯路过酒店门口时忍不住停了会儿,那些纸醉金迷恰是他最烦的。

“嘿!”

只是停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人叫住了,明凯回头望去,是曾龙,穿着得体的服饰。

十多年前的某一天,童扬消失的无声无息,明凯曾发了疯地去找过,缠着人挨个打听都没有消息,曾龙就是其中之一。

啊,曾龙。

你怎么在这里?

没,我路过,你呢?

我来见张……先生。

你现在混得很好啊,连张老板都攀上了。

只是客套的寒暄了几句,明凯觉得老缠着人心里过意不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放行准备走人。

临走前曾龙叫住他,问他先前说起过他在等的人等到了没有。

没有呢。

抱歉,提起伤心事。

不介意不介意。

目送明凯离开后曾龙去见了童扬,新郎官握着钢笔转啊转,有些无所事事。

你怎么现在才进来?童扬瞟了曾龙一眼。

见一个老朋友,我说你这只钢笔怎么还留着,不是说坏了修不好了吗?

我乐意你管得着?

行行行,你最大,我未来的大老板。

童扬冷哼一声,站起身。

走吧,他说。


他顺手把钢笔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END

评论(4)
热度(33)

© 李夏如 | Powered by LOFTER